葉靈鳳(1904-1975),原名葉蘊璞,江蘇南京人。受抗日戰爭影響,葉靈鳳在1938年到了香港,一住三十七年,直至終老。他曾主編《星島日報.星座》,編過《立報.言林》、《萬人週報》 ,並在《新晚報》、《文滙報》等報刊雜誌撰寫專欄。葉氏以葉林豐、秋朗、香客、龍隱、南村、霜崖、沛堂等多個筆名,寫作香港歷史隨筆;女兒葉中敏在〈葉靈鳳生平簡介〉中憶述父親「在港居住大半輩子,已經將這個南方蕞爾小島視作其第二故鄉,而且以獨到眼光對香港歷史展開了深入的研究。」

盧瑋鑾〈葉靈鳳的書話〉指出,「在一個歷史感十分薄弱的殖民地,葉靈鳳很早就相當敏感地注視『史』的追尋的重要性。」1947年,葉靈鳳在《星島日報》開闢了「香港史地」專欄,他於〈發刊詞〉中表示,「香港在種種方面都是一個值得研究充滿興趣的地方,不論你所注意的是國際問題也好,中英關係也好,歷史考古也好,其至草木蟲魚也好,香港這地方都可以提供豐富的資料,不使你失望。」

《香港方物志》初版前記,葉靈鳳自言「將當地的鳥獸蟲魚和若干掌故風俗,運用着自己的一點貧弱的自然科學知識和民俗學知識,將它們與祖國方面和這有關的種種配合起來,這裏面有科學也有傳說,用散文隨筆的形式寫成了這樣每篇千字左右的短文。」在新版〈序〉,葉氏指出他在撰作過程中,「曾經涉獵了不少有關這方面的書籍,從方志、筆記、遊記,以至外人所寫的有關香港草木蟲魚的著作,來充實自己在這方面的知識,在資料的引用和取捨方面都是有所根據,一點也不敢貿然下筆的。」

葉靈鳳憑著其豐富藏書,在文章中大量徵引古代珍本、外國書刊、政府文獻、科學著作等資料,例如《新安縣志》嘉慶本、《廣東新語》 、《香港的序曲》( “Prelude to Hong Kong” )、《香港植物誌》( “Flora Hong Kongensis” )、《香港政府年報》(”Hong Kong Government Annual Report”)、《香港殖民地自一八四一到一九三O年的歷史和統計數字摘要》( Historical and statistical Abstract of the Colony of Hong Kong, 1841-1930″ );絲韋形容這些資料「其中有些很可能是中、英雙方以及港府官方都沒有的」。劉智鵬在 《香島滄桑錄》 的〈導讀〉中,則指出葉靈鳳「這些文章已經超出了掌故的水平,進入了歷史筆記的範圍。」

對於以訛傳訛的說法,例如「一般人都以為英國獲得香港,是由於《南京條約》」的誤解,葉靈鳳在〈從舟山到香港〉中條分縷析,抽取《穿鼻草約》此一關鍵環節,指出「遠在《南京條約》產生以前,甚至遠在鴉片戰爭發生以前」,當時的英國商務監督義律「就是根據這草約派兵在香港島登陸,並且正式加以佔領」,把香港「失落」的起點推到更早之前。

對於民間傳說,他說:「民間傳說雖未可盡信,然而有時亦未可不信,因為它多少必有點來由和根據。」例如〈大埔墟的今昔〉引述民間傳說:「舊時大埔本為一廣大之森林,林木深邃,野獸出沒,為害行旅,因此行人走近這一帶,大家必定互相警戒要跨大步趕快走過去,久之這一帶遂被名為大步。」葉靈鳳繼而指出,政府「曾在開闢路基時從地下土中掘出很多大樹根」,以及戴衛斯《香港地質》對大埔一帶古時必有大森林的論證,說明古時大埔「很適宜野獸和原始人類居住」,可見「大埗」的地名傳說其來有自。

 葉靈鳳生前出版過《香港方物志》、《香江舊事》 和 《張保仔的傳說和真相》;逝世後,絲韋把他歷年來在報章副刊上發表的香港研究作品,編為《香港的失落》、 《香海浮沉錄》 和 《香島滄桑錄》三冊,由中華書局於1989年出版。至2011年,中華書局徵得葉氏家人同意,把此五書合成「香港史系列」再版,並請來丁新豹、劉潤和、劉智鵬、蕭國健和陳雲,分別撰寫導讀。

據編者絲韋的說法,《失落》是「寫英國佔領香港作殖民地的前前後後,有些地方不免涉及廣東或更遠的地方」,《浮沉》是「寫政法方面的事」,《滄桑》是「寫社會現象和山海史實」。而《張保仔的傳說和真相》,是「還張保仔以本來面目」,破除人云亦云之謬;《香港方物志》則「從香港的草木蟲魚、飛禽走獸,一直寫到春節習俗」,是一本「為香港寫的自然史」。

葉靈鳳另著有《香江舊事》和〈香港書錄〉,前者由香港益群出版社於1968年出版,姜德明認為此書「緊緊圍繞着英國侵略香港的史實放筆縱談」;而〈香港書錄〉載於 《讀書隨筆》 第三集,當中引介的中英文書刊,都是「關於香港未經開闢,未曾成為外國殖民地以前情形的記載」。曹惠民在 〈霜紅最愛晚晴時——讀葉靈鳳的「香港隨筆」〉 中,形容葉靈鳳的作品「幾乎是開了一張『香港入門』的書單」。正如絲韋所言:「葉靈鳳在四十年代之初,就把香港的史地當做一門學問來鑽研,可以說是『香港學』的先行者。」欲識小島身世,葉靈鳳的香港史地文章實在值得細讀。

《香港方物志》

館藏詳情:

      《香港方物志》

      《張保仔的傳說和真相》

      《香港的失落》

      《香海浮沉錄》

      《香島滄桑錄》

      《香江舊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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